夏曉虹傳授在《寂寞身后事——時人眼中的梁啟超》一文中提到:“王國維從始至終只是一個墨客,且為人落落寡合,梁啟超則親友密友浩繁,其人在官場、學界又均享盛名,而梁之身后寂寞,當日似只要天津《益世報》于3月4日出書過春小樹屋季特刊‘梁任公師長教師留念號’(因系隨報附送,已難尋覓),反不及王氏另有多種留念專發行世,簡直顯得不成思議。似乎存亡榮哀,人世的友誼是如許靠不住。”此處,夏曉虹傳授提到的“梁任公師長教師留念號”系《益世報》昔時春季增刊之一,現在“已難尋覓”。這里將“留念號”內在的事務扼要先容,以供研討者參考。 “留念號”印行于中華平易近國十八年三月四日,距梁啟超去世(1929年1月19日)一月有余,是昔時申明、位置僅次于《至公報》的《益世報》出的一份春季增刊。刊頭“梁任公師長教師留念號”八字為胡適所題,并鈐“胡適”方印。“留念號”中有《吾人所以留念梁任公師長教師者何》《梁任公師長教師自傳》《梁任公師長教師遺事》,以及梁任公師長教師遺像、梁任公師長教師手跡等外容,附載中有“挽聯中對梁任公師長教師之考語”、“梁任公師長教師與王國維師長教師合影”(附跋)、《北平公祭梁任公師長教師情狀志略》等。全部增刊,內在的事務豐盛,文圖并茂,算計四頁。 梁任公師長教師留念號 《吾人所以留念梁任公師長教師者何》 《吾人所以留念梁任公師長教師者何》一文由徐景賢撰寫。徐景賢(1907-1946),江西鉛隱士,早年就讀私立平易近國年夜學、國立北京師范年夜學。1928年7會議室出租月,徐景賢進清華國粹研討院進修。當時,梁啟超已辭國粹院事。同年10月,徐景賢受邀主辦天津《益世報·副刊》。是以,“留念號”極有能夠由徐景賢掌管編輯。同“留念號”一樣,《吾人所以留念梁任公師長教師者何》已難尋覓。清華年夜學國粹研討院主編、趙中亞選編的《徐景賢文存》一書也未支出此文,書中“本書未收徐景賢著作目次”也未說起,無妨錄下,以志闕掉(為便于瀏覽,文中個體字詞、標點等作了絕對規范,未便辨認的字以□標明。后文均同。引者注): 新會梁任公師長教師去世矣!國人悼之不已!此又何待言耶?吾人所以留念梁任公師長教師者,何? 或有以政見詆梁師長教師者,此說由來,不為不久。章氏叢書太炎文錄初編內,下馬相伯師長教師書中,有云:“比聞梁啟超、蔣智由輩,將以憲侜張全國,戴師長教師為祭酒。舍天爵而植朋黨,師長教師不其然!然立憲黨人,志不外升斗,藉勝利以取寵,此嫛婗子之所周知!”其詳非吾人所得聞。但是眾人有以研討系魁詆梁師長教師,□皆□是。 或有以護國譽梁師長教師者,所說雖是,亦不徹底。吳稚暉所撰《章士釗—陳獨秀—梁啟超》一文中云:“梁師長教師自來就一個‘陸仲安’,非黃芪黨參不消。……所以我又信任醫中國,簡直是梁啟超最好。假設昔時沒有那拉氏,竟讓載湉兼任了梁啟超,那載湉就是睦仁,梁啟超就是年夜久保利通。japan(日本)帝國、年夜清帝國,雖究竟終是世界反動的目標物;但是不服等公約,也用不到本日才來活動廢止。我們年夜公民的頭銜……”究其猜測之詞,現實有能夠乎? 實在,梁師長教師初以“中國的新平易近”自矢甘蒙所謂“新學小生”之詬病,終至于為新青年所不喜,宜自承曰:“我了解青年們聽了我這些話必定戟手辱罵道:‘你這人真固執。’是,是,但我固執的話還有呢!”(語見十四年頒發《國產之維護及嘉獎》一文中。)由是青年否決梁師長教師之呼聲,疊有所聞。十四年十仲春六日,梁師長教師復余書中有云:“日來屢接恫喝信函,謂‘我如再在京作公然報告,定當武力看待’等語。”(載北布衣年夜《國粹》月刊第一卷第五期中)故知新中國之青年怨梁師長教師也深!固然,識梁師長教師,吾人能熟悉中國文明之巨大,及固有學術之淵源者,殆亦鮮矣!是則吾人所以非論列梁師長教師在政治上之運動,專對于其在學術方面之進獻而追思之。本增刊之所由編輯也,以此! 猶憶上述梁師長教師所手書一札寄余,謂:“改日無機緣,更愿與高低群情也。”惜乎,天不假梁師長教師以數年。否則,學術上之進獻益見巨大!余亦自惜求獲一機緣,相與高低群情。編此留念刊之時,悼念后有余思焉。作一并言如右。 從中可知,徐景賢固然未能親蒙教澤,但他對梁氏佈滿崇拜之情。對于徐景賢編輯“留念號”,同為清華國粹研討院學子的姚名達賜與盛贊:“梁師長教師曾經偷偷的(地)逝世了,他的談吐將從普通人腦中垂垂地遺忘了。還有誰了解三四十年前有如許一位為民眾謀幸福的先知先覺?還有誰感謝這位為婦女謀束縛的先知先覺?不但普通人?就是他那些弟子故吏,疇前靠他吃飯,前呼後擁,到此刻也都失落頭掉臂,‘淡漠然忘之’,‘看看然往之’了。不說此外,我們只需問:除了徐景賢師長教師在天津《益世報》替他出了一個留念號以外,還有誰?” 除了主編“留念號”,徐景賢還曾在《益世報》刊載過梁啟超的《七略別錄與七略》,以及頒發過清華學子朱廣福的《哭任公師》等,都可算是對梁啟超的留念。 梁啟超遺像、自傳與遺事 “留念號”的正中心是梁啟超的遺像。依據邊幅,年夜致是梁啟超暮年時辰所拍。梁啟超年青時,俊秀瀟灑,一表人才。梁實秋在《記梁任公師長教師的一次演講》中回想:“我記得清明白楚,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戰書,高級科樓上年夜教堂里坐滿了聽眾,隨后走進了一位短小精幹禿頂頂寬下巴的人物,穿戴肥年夜的長袍,行動穩健,風神瀟灑,擺佈睥睨,光線四射,這就是梁任公師長教師。”梁啟超往世時,得年五十六,未及花甲。“留念號”所選梁啟超肖像,涓滴不見其老態。相反,眼光灼灼,邊幅堂堂,盡顯溫順儒雅之氣。 梁啟超遺像 《梁任公師長教師自傳》是“留念號”的“重頭戲”。自傳節錄梁啟超暮年名著《清代學術概論》一百三十七頁至一百五十頁,從“新會梁啟超,年十三,與其友陳千秋同窗于學海堂,治戴、段、王之學”始,至“識者謂啟超若能永遠盡意政治,且裁斂其學問欲,專精于一二點,則于未來之思惟界尚更有所進獻,不然亦適成為清代思惟史之停止人物罷了”終,前后近四千言。梁啟超的《清代學術概論》得以問世,與胡適不有關聯。在《自序》中,梁啟超交接著書緣起,明白寫道:“胡適語我,晚清‘今文學活動’,于思惟界影響至年夜,吾子實躬與其役者,宜有以紀之。”異樣,梁啟超寫作“自傳”,也與胡適提出有關。1922年4月2日,胡適日誌記錄:“我曾勸梁任公、蔡孑平易近、范靜生三師長教師做自傳,不知他們真肯做嗎?”胡順應見過梁啟超的“自傳”,但這個“自傳”并非真正意義上的、有分量的自傳,以致于胡適日后感歎:“他(梁啟超)自負他的膂力、精神都很強。所以他不願開端寫他的自傳。誰也想不到那樣一位龍精虎猛普通的中年作家只活了五十五(六)歲。固然他的信札和詩文留下了盡多的列傳資料,但誰能有他那樣‘筆鋒常帶情感’的健筆來寫他那五十五(六)年最關主要又最風趣味的生涯呢?”對于梁啟超自傳的缺掉,胡適不無遺憾:“中國晚世汗青與中國古代文學就此都是以受了一樁無法解救的盡年夜喪失了。” 絕對于《梁任公師長教師自傳》,“留念號”中的《梁任公師長教師遺事》篇幅稍短,但異樣占往較年夜版面。《梁任公師長教師遺事》的作者是謝國楨,清華國粹研討院學子,亦是梁啟超門生。與普通門生分歧的是,謝國楨曾館于天津“飲冰室”,擔負梁家的“家庭教員”,教梁啟超後代梁思達、梁思懿等人。 關于《梁任公師長教師遺事》的成文,謝國楨在其《我的治學經過的事況》中回想: 還記得這年炎天,一次吃過晚飯之后,在院中納涼,在樓前的林蔭傍邊,浮現了一鉤小月,清風徐來,師長教師興趣怡然。在座的有同窗吳其昌、梁廷燦諸君,我率但是問他戊戌政變的顛末,梁師長教師很是興奮,他自在地為我們講他少年時在萬木草堂從康無為師長教師唸書,由戊戌政變一向講到蔡鍔在云南起義,一口吻講完,看眼西方已現出魚肚白了。我稍睡半晌,醒來后就寫了一篇《梁啟超師長教師少年逸聞》,登在《益世報》上。 謝國楨追隨梁啟超擺佈,潛移默化,其關于梁啟超談吐和舉動的相干記載,雖是片紙隻字,也是可貴史料。因夏曉虹傳授編的《追想憶梁啟超》(增訂本)中收有此文,故文中內在的事務不再贅述。 梁啟超手跡 “留念號”讓人面前一亮的是梁啟超的幾幅書法作品。梁啟超平生年夜部門時光用在了唸書、著作與各類社會運動上,但他自稱是個主意“興趣主義”的人,并身材力行。此中,書法是梁啟超的一個主要愛好。梁啟超身后留下了大批的手跡,稀有百幅碑刻題跋、書跋、畫跋和難以勝計的手札,還有效各類字體創作出的分歧情勢的年夜幅作品。這些手跡“既具有較高的學術價值,又具有較強的審美價值”。 手跡中有一幅篆書作品,內在的事務為“廿六年,天子盡并兼全國諸侯,黔黎年夜安,立號為天子,乃詔丞相法式量,則不壹,嫌疑者,皆明壹之。元年,制詔丞相斯、往疾:法式量盡始天子為之,皆有刻辭焉。今襲號,而刻辭不稱始天子,其于長遠也。”內在的事務取自秦始皇詔與秦二世詔的詔文。據研討者稱,為同一懷抱衡,秦始皇、秦二世都下過聖旨,聖旨或在權、量(權即砝碼,量即升、斗)上鑿刻,或直接澆鑄于權、量之上,更多的則是制成一片薄薄的“詔版”,頒布各地應用。而“秦二世詔”詔文還有“如后嗣為之者,不稱勝利大德。刻此詔”等,不知何以梁啟超不曾臨全。 手跡中還有一幅隸書作品,取自《孔謙碑》,內在的事務為:“幼體蘭石天然之姿,長膺清妙孝友之行,祖述家業,修《年齡經》,升堂講誦,深究圣指,弱冠而仕,歷郡諸曹。”作品下方有文字闡明——梁任公師長教師所臨篆隸書跋,曰:“上師長教師臨篆隸書各一幅。師長教師書法以□□勝,晚尤遒勁卓盡,漢碑墓志無不書,晚工章草。飲冰室躲所臨諸。”梁啟超書法以行楷為勝仍是認為篆隸為勝,是見仁見智的題目。但他的書法藝術獨具一格、獨步一時,年夜致是無幾多爭議的。 梁啟超手跡《孔謙碑》…